今年3月,“FIFA世界杯环球之旅”中国行新闻发布会在北京举行,发布会现场五名“足球宝贝”身着获得过“大力神”杯的五支国家队队服。(陈建力)

如果不是因为公司老板林元也是球迷,28岁的刘谌光也许就要将他为看世界杯赛而辞职的想法付诸行动了。

“仅仅为在家看电视里的世界杯,就让老板放我1个月的假,显然很不‘现实’,而最现实的选择便是辞职。”刘谌光说,他在北京一家民营公司上班。

因时差关系,这届德国世界杯的多数比赛都是在北京时间晚上9点以后,不少场次要等到午夜0点或凌晨3点才开始,1/8决赛最早“鸣哨”也要在23点以后,半决赛全定在3点开战。刘谌光不想错过任何一场比赛,也不愿意只看录像,或早晨起床点鼠标查看比赛结果。

万幸的是,球迷老板林元在世界杯期间增加了公司工作时间的灵活性,例如以轮班的形式给员工“优惠待遇”,甚至对请假、上班迟到早退乃至旷工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许,在中国,像刘谌光这样为看世界杯而宁愿牺牲工作的狂热球迷或类似林元格外“通融”的老板还为数不多。大部分中国球迷与世界上其他国家的球迷也没有什么两样--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支最喜爱的球队,几位最崇拜的对象,几次最难忘的时刻……只是,到不了遥远赛场的他们,不得不舍弃睡眠凌晨爬起来坐在电视机前。

事实上,许多球迷因看比赛晚睡,从而降低了第二天的工作效率,并且,比赛结果不如他们所愿也会影响到一些铁杆的工作表现。“面对‘世界杯综合症状’,‘因祸得福’的处理方式是,利用世界杯赛激励员工,借机增强公司的凝聚力。”林元得意地声称,“在这一点上,我们做得不错。”

不过,尽管他理解球迷员工的心情,但还是有时会对中国队进不了决赛圈的世界杯如此“征服”中国球迷感到有点儿不可思议。“我打电话给一位远在莫斯科的足球迷朋友,想聊聊哪个队会‘笑到最后’,可他居然不知道世界杯已经开赛--只因为其国家队预赛没有出线,因此对他来说,世界杯早已经‘结束’了,特别是他说俄罗斯很多球迷都是这感觉。”

“世界杯赛一不在中国举行,二又没有中国队员参赛,可我们却像‘暗恋者’那样挑选一个、两个甚至更多个队来支持,而且还要厚着脸皮每天与老婆、孩子抢电视,全神关注,看两个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的队争胜。”林元自嘲道。

初恋世界杯

02年,中国队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在小组赛中负于巴西队,但是对于能够跟小罗等顶尖球星同场竞技,中国队球员和球迷都已经相当满足。(郭大岳)

回想自己“初恋”世界杯的经历,今年44岁的林元又似乎明白些什么。“1978 年6月26日,我想对于自己和许多中国球迷来说是一个大开眼界、非常值得纪念的日子。”那一天,中国内地的观众第一次通过电视机看到了世界杯大赛,虽然只是一场--阿根廷队对荷兰队的决赛。“我记得是挺晚的时候,老爸拽我到北大一间教室,那时黑白电视机周围挤满了人。”林元说,除了“足球还能这样踢--如此地美妙绝伦”以及整个球场撒满了碎纸片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以外,他还知道了“原来男人也可以像阿根廷队10号那样留一头长发。”

“无数中国人为足球和世界杯陶醉了,被它折服了。”林元“很官方”地披露说,能够观赏到世界杯,也要感谢邓小平,“是酷爱足球的他老人家一声令下,使播出世界杯畅通无阻。”

就在1978 这一年,中国开始了改革开放。曾几何时,中国足球与国情一样,完全与世界隔绝了,世界杯一度也被看作资本主义的污泥浊水。1974年,中国有限度地打开国门时,世界杯依然没有摆脱它的罪名,当时的中国队教练年维泗带队到南斯拉夫,非常希望让全体球员看一场世界杯的电视直播,因为他搞了几十年足球还从未看过世界杯赛。但当时的国家体育委员会国际司发来急电,命令“绝不能给国际足联捧场”,于是只能异常失落地像躲避瘟疫一样远离了世界杯。

1957年,年维泗作为国家队球员曾经和队友们--其中大多数刚刚从1954年获世界杯亚军的国家匈牙利留学两年归来,一起吹响了中国人冲击世界杯的第一声号角,中国球迷也开始知道世界上还有个叫“世界杯”的东西。但此后20 多年,中国队远离了国际足球的大家庭。

在1981年,中国人第二次参加世界杯预选赛。此次的中国队踢出了讲究技术与进攻的漂亮足球,特别是在落后2球的情形下没有放弃,最终以4∶2反败为胜沙特阿拉伯队,当天许多大学几乎成了篝火晚会--许多窗子开了,有燃烧的床垫和棉絮飘飘而下;几天之内很多中学作文考试均不约而同地以《从0:2到4∶2》为题。后来,这支球队几乎触到了世界杯的入场券,让所有球迷大为振奋,世界杯带给他们的精神力量超出了足球本身,这种情结被深化了,从此,世界杯成了球迷朝圣的伟大殿堂。与此同时,正是这次离世界杯如此之近,也吊起了球迷的胃口,更刺激了中国球员与教练员不断做起“冲出亚洲”之梦,几代人前仆后继。

“中国人对足球与世界杯的偏爱起自一个没有什么娱乐方式与场所的时代,还是中国球员只拿工资和补贴的平均主义未结束的时代,中国人还没有今天这么多欲望,足球场似乎是他们唯一可以撒欢和放肆的地方。”球迷作家洪峰指出。

生活被改变

河南郑州市的一家酒店内,聚集到一起的球迷在为自己喜爱的球队助威。(王颂)

“1982年的世界杯,听说巴西队输了球之后,有个巴西球迷竟然把电视机给砸了,我当时根本就是一个不信啊--那时候我们家和周围邻居都还没有电视呢。”36岁的北京球迷林熹回忆,他家是在1986年才添置了第一台电视机的,而促使父亲下决心的正是世界杯开赛。“世界杯让12岁的我感受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且不光是足球本身。”

这一届已是中国第二次次全程转播世界杯。林熹等众多观众在荧屏前守候,过瘾,喜怒哀乐,逐渐形成了庞大的世界杯中国球迷阵营。

“我们中间的不少人之所以热爱足球与世界杯,可以给出许多理由,但最主要的是我们伴随它们长大,世界杯对我们的影响与成长同步,它们是我们每个人参与过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这是一个奇妙的生命历程。”林熹说。

在采访中,球迷们都深情地大赞世界杯带给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其中不乏勇气力量与人生启示。

“在世界杯面前,才能找到激情和自我,并总是能够被提醒--永不放弃!”正在北京找工作的大学毕业生球迷王敏说,这可能是疲于为生活打拼的现代人热爱世界杯最根本的一个理由。

中国最畅销体育报纸《体坛周报》的编辑杨旺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但显然“累并快乐着”。他表示,“当我鸦片似地迷上世界杯的时候,它也开始更强烈地影响着我。”12年前的1994年,他高三,还是一个农村孩子。“当世界杯赛场上罗伯特-巴乔亲吻了足球、毕恭毕敬地把点球送上了天的1个月以后,我高考落榜,顿时明白了踢失点球的巴乔黯然神伤背后所蕴涵着的失望、神伤和对理想的幻灭。”他平静地对父母只提出一个要求--给一个足球。“在自己最困顿的时候,只有足球,这个可爱而善解人意的爱人,才能抚平我身上的伤痕,陪我度过那段艰难岁月。”第二年,他考上了大学,毕业后,曾经“每天面对足球”的梦也成真了。

半导体工程师万备最开始看的是1998年世界杯,“看它,是一种内心对时髦的需要,觉得自己一定要跟得上这个潮流,但就在这一年,它给了我一种‘情结’。”在他看来,世界杯让全世界都浸其中,它被各种不同文化的人包围,可以使文化相融。“我成为世界杯的一分子,也是世界的一分子,世界公民的感觉在这里真切而又明显,这些感觉无意中让自己的目光更加广阔。”

“世界杯成了我的精神支柱,在信仰稀缺的今天,我可以为自己而骄傲。”北京某五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朱冠琳认为,“世界杯肯定在影响着我们的性格,一支球队里,有的人是个人英雄主义,有的则注重团队协作,这就像我们生活中的行为处事方式,球场真地如同社会,里面有人扮演着各种角色,我们总能在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于是就更爱它。”

世界杯的爱情不分性别

“‘足球让女人走开’绝对是某男球迷或某男球员扮酷时冒出的最愚蠢的一句话。”网络作家朝西说,“怎么可以想象,当男性把狂野在绿茵场上宣泄得淋漓尽致的时候,他们却得不到一点点女人崇拜的眼光和忘情的欢呼?同样怎么可以想象,女权主义者会放过这样一个和男人们比肩站立的机会?”

在电视机里邂逅帅哥而开始接触足球世界,进而了解足球基本知识,再深深爱上世界杯,这样的女球迷不在少数。在她们眼里,真正的足球应当是与浪漫、激情、冒险、时尚与性感密不可分的。

“我正是那种狂热的球迷,在生活的‘字里行间’都情不自禁地透露这种属性。”这是公认的超级女球迷翡冷翠自我介绍的第一句话。她1982年7月出生,正是当年世界杯开战期间,1998世界杯那年又恰好要参加高考,“一个同学女球迷对我说,世界杯4年一次,高考每年都有,还是看球吧,于是我们俩在一群男球迷的臭汗中探出脑袋看电视里的世界杯。” 前几年,翡曾创办“美眉看球论坛”,如今依然是坚定的阿根廷迷。“足球对于我来说,就好像文字、音乐和色彩这些元素,它们在我的生命里像盐和水一样不可或缺,完整地组成了我对艺术最初级的审美。”

许多女球迷都很认同翡冷翠的看法,她们喜欢那些灵动的脚、优雅的弧线、优美的奔跑,每一个进球都是恰到好处的艺术品。“我更感动于那些完美的配合、灵性的感应、无比和谐的团队精神……我想这大概就是足球的魅力,它有时候是对人类本性的一种回归,有时候又像是附着了神性一样的不可思议。在足球场上,任何人永远无法想象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它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它一经存在,就是一个扣人心弦的谜,把谜底出人意料地、美伦美焕地揭破的人,那就是英雄,比如马拉多纳、巴乔……

翡冷翠发现,目前“跟我刚刚开始看球的年代不同了”--女球迷不再是异类,也不再是人们想象中的假小子,而依然是美丽的、温婉而优雅的。

中国电影“第五代”女导演的代表人物之一胡玫则认为,看球的时候是不存在性别差异的,“当你非常投入地做一件事,性别很容易被忽略,我做导演,这一点体会比较深。”她说自己很重视自己的女性角色,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但足球不一样,“看球就得大喊大叫。”

“看球的时候真是觉得这世界简直越来越平等和民主了。”作家徐坤感慨道,她曾以一篇《狗日的足球》把女球迷的爱恨写得荡气回肠。她认为,男女看球的基本出发点是一样的,都在寻找快乐。“要说有区别,可能女性对偶像的关注比对技术的观赏更要多费些眼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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