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曾是云南“六大穷州”的原因——徐燕晴
第一场战争——1271年前后
撒尼人与蒙古人,战后,“部落”消失
撒尼人有历史记忆以来的第一场战争,是和“横扫欧亚”的蒙古人打的。
我们知道,“落蒙”部落在路甸(如今的石林、之前的路南)的“学地山”(县城所在地)上建“撒吕城”的时候,是爨氏被南诏国灭亡之后的公元713年,有了撒吕城以后,自称“尼”的这个民族,书面语言中,开始使用“撒尼”。
在落蒙部落时期(南诏阁罗凤开发“拓东城”期间,来了叙利亚人,叙利亚人融入了撒梅人和石林的撒尼人),撒尼人因为融入了叙利亚等人种,落蒙部落有了“骑兵队”。这个部落越来越强大,并在三十七部中标榜自己为最大的老虎(南方很多少数民族崇尚虎。落:虎,蒙:大)。
盛极一时的落蒙部落,消失于蒙古人的“铁骑”。蒙古军队与落蒙部落的正面战争到底有多少次?今天的我们只能按照落蒙部落时期的大概版图来设想。
首先,蒙古人要征服宜良以后,渡过汹涌澎湃的——南盘江,才能来到南盘江对面的落蒙部落管辖的疆域。
在这个过程中,落蒙部落为了阻止蒙古人渡过南盘江。在南盘江边肯定也有一场大战,但是,这样的论断,只是一种推测。
这场大战结束之后,又是“滇黔桂”古驿道边“送租秘”的战争和“撒吕城”的保卫战。
在撒吕城的保卫战中,撒吕城失陷,经营了558年的撒吕城遭到了毁灭性的焚烧。
这一个个战争,都应经发生了血流成河的事件,所以,才会有石林县小密枝村的——倮倮坟山、地洞的历史遗迹。
经过战争,蒙古人占领了这片土地,落蒙部落和西南地区的很多大大小小的部落一起,在元朝的时候,第一次被纳入全国的版图。
纳入全国版图,标志着部落之间相对独立、吞并、联盟的割据局面的结束。
战争是残酷的,但是,这场战争带给石林的是更加的强大。因为,蒙古人烧毁了撒吕城以后,在紫玉山建了“万户府”,把原来的一个部落管辖的领地扩充到师宗、陆良、泸西、弥勒、宜良、澄江,甚至嵩明、马龙的部分地区。
战争都有输、有赢,在元朝蒙古人对石林的征战中,石林先是输了,可是,等到元朝在紫玉山建万户府以后,石林又赢了,因为,作为万户府,其它地方的资金和粮食等物资通过古驿道运送到小密枝的送租秘来,来把石林建设得更美、更强大。
第二场战争——1665年
撒尼人与清兵,战后,缅甸等地有了撒尼族
元朝结束的时间,是1368年,元朝结束以后,“落蒙万户府”消失,石林于1382年的明朝洪武十五年建“路南州”,由土官——“秦晋”(撒尼人最早的汉姓)首任行政长官。
在石林的历史上,秦家先后有7位头人出任过明朝时期不同的行政长官,因而,秦家对明朝感情深重。
但是,秦家势力的衰败,也是在明朝时期开始的。
随着圭山上秦家(撒尼语:山旺)的没落,到了明朝末年、清朝初年的时候,圭山上的秦家,最后一个走入史料记载的是——“秦祖根”。
在《云南石林旧志集成》中,有摘录于《滇粹》的这样一段话:秦祖根,明末诸生。清兵入滇,吴三桂杀永明帝于省垣,祖根联合弥勒——沈应麟、蒙自——李世潘、新兴——王耀祖等大举起兵,力图恢复,不克死之。
以上是《滇粹》这本书里记载的,在《云南土司卷》里,记载了当时参加反清复明起义的土司,一共是26位,其中就有石林的秦祖根土司。
明朝末年土司的反清复明起义,是1665年,这一年,带领撒尼人参加起义的,就是——秦祖根。
秦祖根除了土司的身份以外,还是一位——“诸生”。
诸生,是古代中国读书人的一种称呼,读书考取秀才以后,入学的生员才叫——“诸生”。
诸生的身份,说明了秦祖根不是一个一般的人。他有远见、他的远见来自于书本知识带给他的胸怀大志;他有野心,他的野心来自于头人的身份和家中近千年资金的积累以及所拥有的战马和士兵。
当然,秦祖根带领撒尼人义无反顾地参加起义,还有一个原因,是明朝对秦家的认可。秦家在明朝的时候,曾两次进京朝拜皇帝,因而,和明朝的关系极好,面对明朝的即将灭亡,清朝的进入,他们奋起反抗,也证明了秦家的赤胆忠心。
在用撒尼文字记载的《路南彝族密枝节仪式歌译梳》这本书中,有这样的记录:小圭山的半坡上呀,山旺(山旺,代表着圭山上的土司家)秦土司家要召武将了,英雄的男将军“岛邦”、美女将军“硕阿曼”,你们腰间系着比蛇还长的金腰带赶紧来。
赶紧来带你们的兵,白马配白鞍,黑马陪黑鞍,花马配花鞍,灰马配灰鞍;毡子垫马背,铁打骏马蹄,银制马嘴环,金制马龙头,三百七十兵,三百七十马,马队阵容整,马上人威凛。
岛邦窝尼资、查格硕阿曼(元帅夫妻),三百七十兵,三百七十骑,金竹扎轿子,轿子二十顶,前呼又后拥,人群似云游,鞍上插旗帜,轿上打阳伞,你俩来领队。
两位元帅的手下,是5位将领,五位将领,分别是“尼者比帕瞄”—宜政、“文召文莱郭”——尾乍黑、“糯日切邦帕”——糯衣、“相日切罗肆”——海邑、“日娓搓凯锚”——矣维哨。(撒尼语中,搓凯锚:厉害的人)。
秦祖根带着这些将、马和近6000名士兵,参加了“滇东南土司反清复明起义”,结果,浩浩荡荡的起义队伍打了9场胜仗(包括昆明城)以后却被吴三桂镇压。
被吴三桂镇压以后,跑回石林圭山的秦祖根,也不敢在圭山了,于是,去了阿占城(今乍龙),在阿占城坚守一段时间以后,清兵第三次进攻阿占城的时候,秦祖根受伤后骑着汗血宝马,带着极少的人跑了,而阿占父子带领的手下部队却全军覆没。
自此,阿占土司家族和阿占城沦陷后消失。
阿占城沦陷的这次战争,发生的时间,是滇东南土司反清复明起义失败以后,所以,是1665年之后,却时隔不远。
当时的阿占土司家,管辖的范围是弥勒西一、西二、西三的绝大部分地区,因而,这场战争是撒尼人和阿细人为了捍卫家园而并肩作战,这次战争到底损失了多少人,现在的我们也统计不出来了,只知道伤亡严重。
更加严重的还有就是战争之后,吴三桂对撒尼人和阿细人的清缴,也因为清缴,原本聚居的撒尼人开始沿着秦祖根土司逃跑的方向疏散。
之后,清朝对圭山进行封山,圭山上的秦家消失了。走到现在,石林和周边姓秦的,最多的是汉族,还有就是彝族小白彝、阿哲人,撒尼人中,再也没有姓秦的。
秦家的直系,随秦祖根往南走了。如今,红河州的建水、石屏有“尼”,境外的越南、缅甸、泰国等地都有“尼”这一民族,在缅甸的大孟波、小孟波周边,就有和哈尼族杂居的“撒尼族”。在缅甸的撒尼族中,有老人会说,他们的祖上是从路南(石林)去的。
第三场战争——1857年
撒尼人与汉族、清兵,战后,石林沦为“六大穷州”
1857年,是清朝咸丰七年,与上次的滇东南土司反清复明起义相隔182年以后,赵发(道光十年,1830年——光绪十八年,1893年,终年64岁)带领着以在蓑衣山打铁维生的铁匠为主,并融入没有土地,生活艰难的撒尼人和阿细人,在石林撒尼人和阿细人接壤的麟马洞的风口坡宣布起义。
这些起义队伍,首先毁了革腻巡检司,之后是板桥、州城、堡子等,在占领州城以后,还焚烧了历史档案等文书,导致石林之前的历史成了一片空白。
这场战争是一场极度残酷的战役,今天的我们折回头去看看,就知道石林成为云南“六大穷州”的根源了。
在《路南旧志集成》这本书里,有这样的记载:
“夷匪据城,专事杀戮汉人,几无子遗”。也就是说,在战争中,只要是男的,无论大人、孩子,一律不放过。
这个时候,就有一位胆大而忠义的汉子,叫——“郭有”的人站了出来,对夷匪说:“汉人既不抵抗,为何多杀”?
贼答言:“铲草除根,务使汉人不能复仇”。
有曰:“壮者固有复仇之心,十一岁童子,安知复仇,何用残杀”。
贼由是不杀幼童。有之力也。
有愤贼残暴,驰往宜良,召集乡人图复,乡人重其忠勇,乐从者千余人,推为首领,率兵还路,驻营官庄,将为攻城计,贼率大众围之数重,粮尽援绝,士卒饿疲。
有只身见贼曰:“若以让一路使吾千人出,则吾等仍赴宜良,誓不相扰”。
贼素重其为人,与之约盟,解围而去。有至宜良,遇官兵请,仍率兵为前锋,复路南后,随军剿贼于嵩明,阵亡。
乡人自今有私祀之者。
以上是《路南旧志集成》对那场战争的记录。
这场战争,牵涉到路南(石林)、宜良、澄江、通海、河西(华宁)、嵩明等地,牵涉的面积广,仅仅石林板桥,就有“万人坑”(实为3000多人)等历史遗迹。
石林在遭遇了那场战争以后,曾经繁华的州府(石林当时为州)空荡荡的大街上,偶尔走过的,或许只有走路都一拐一拐的女人和极少的孩子,即便走过的这些幸存者,也因为失去了家人、房屋、财产而面带愁苦。
今天的我们再来分析那场战争,我们知道,在封建社会,具有劳动能力而为家庭创造剩余价值的人,都是那些具有劳动能力的男人。
为什么男人是家庭的经济支柱?因为民国以前,女人都“裹足”,裹足以后,女人走路都艰难,更不要说到田地里干活了,就是在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做一些针线活和家务。所以,那个时候的女人,离了男人是很难生存的。
现在的我们都难于想象,那个时候的石林,没有了男人的女人们,是怎样带着老人、孩子,一步步走出来的。
没有了男人来耕种、经商,财富如何积淀,富有和繁华从哪里来?
清朝末年的那场农民起义,是石林沦为云南“六大穷州”之一最主要的根源。
石林除了以上三场战争之外,还有一场战争,这就是“云南人民闹革命,圭山打响第一枪”。
当然,这一枪,不仅仅只是石林人,也不再是一个民族和一个民族,而是整个圭山地区,包括现在的石林、陆良、弥勒、泸西等区域里被剥削和压迫的各族人民。
这些不同民族、不同地方的劳苦大众,拿起枪杆子,反对国民党的统治而闹革命,组建了“一支人民的军队”,建立了圭山红色革命根据地,把武装斗争的革命火种撒遍云岭大地,为云南的解放建立了不朽的功勋。
是的,前三场战争,由于民族关系、各民族之间的不统一、互相仇视、敌对等等原因,带给石林人民的是什么?
可最后一场战争,在搞好了民族团结以后,战争让石林人民站了起来,在全县各民族的共同努力下,石林被建设得越来越好!
2018年8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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